虽然条件艰苦,但远离尘嚣,朱仁民的情绪逐渐平衡。
 朱仁民说:“这个得益于普陀山的环境,还有看很多的书,这个时候倒有机会让我去读百家的东西,研究艺术与禅学,读国外的东西,这个时候就看到了一些哲学思想对生命的认知,情绪逐渐平衡。”
 孤身一人在普陀山破庙中受苦难,家中老母心疼不已: “每天心悬着的,流了很多很多的泪。”
 老母亲并不是两手空空,作为国画大家潘天寿的长女,她有国画大家潘天寿先生留下的120多幅杰作,这些作品在80年代初就价值3.5亿人民币,但是在儿子苦难之际,她却把这些财富捐给国家,分文未取。
 朱仁民母亲:“因为我爸爸就是这样子,一生就是为中国民族,要把它遗传下去,为后一辈做一点贡献,所以他在生病的时候,他就讲我这些作品应该收起来。”
 朱仁民说:“从小家里的人都意识到这个社会责任,民族文化,从大的地方讲,从小就教育要为民族文化做贡献,从父母亲到外祖父,到舅舅,整个家里都是这样。”
 朱仁民母亲: “父亲说这些作品是一辈子的精力,如果是分给你们姐妹的话,只有几个人看,如果献给国家的话,大家看,让大家来评。”
 母亲的公益行为让朱仁民深受感触,逐渐地形成一个想法:“打坐的时候我看了很多的岛屿,我一定要去做这个事情,造庙、铺路、办学三个事情我一定要做,就像圣西门傅利叶实现自己的乌托邦计划,不管成败如何,代表我思想的一个载体,一个传达。”
 多么宏伟的一个设想!但是,当初被宣判永远都站不起来、一个终日与毒蛇、老鼠为伍,穷困潦倒的人如何获得今天的莲花岛呢?
 在隐修庵的苦难岁月里,朱仁民以惊人的毅力趴在地上进行创作,入选全国第六届美展,获全国美展铜奖,获全国七届美展铜奖,不久,又入选首届中国艺术节优秀作品展。
 在双腿瘫痪的第五个年头,朱仁民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居然出现奇迹。
 “我是能爬了,等到能上下爬的时候,我信心已经十足了,但是爬的多了要痛苦,要难受,爬得多一点了第二天又从零开始了,又不能爬了,这个病是很奇怪的,后来觉得这是折磨我,在考验我在修炼我,在铸就我,爬了大概也有大半年吧,我觉得这辈子就爬也无所谓。” 朱仁民说:“这个时候我已经是豪情万丈了,已经觉得这个世界,这个老天不灭我,这个世界好像又属于我了,这个时候对着大海我已经很开心了,我觉得这辈子够了,我没有其他奢想了。”
 半年之后,他终于可以拄着拐杖重新站立起来!五年瘫卧隐修庵,长夜难眠蛇为伴!那简直象地狱啊!朱仁民想:如此绝地都能傲过来,还有什么困难能挡住前行!
 1987年后,他辗转于海外美展。我这里有张照片,这是朱仁民穿过的鞋,上面还有个标签:产地:英国、行程,三大洲十五国,目前,退役。您知道吗,这双鞋他穿了16年啊!穿着这双鞋,他居然走了三大洲十五个国家。
 朱仁民说:“在这个过程中,一路失败过来,一路被人家骗过来,一路被人家打过来的,什么人都碰到过,什么事情都发生过,但是对于一个重新站立起来的人来说,这些遭遇都是微不足道的。”
 一双鞋走了17个国家,又被打又被骗的,朱仁民他干什么去了呢?难道是瘫痪了6年,不能走路,现在想过走路的瘾?非也,朱仁民要实现自己的乌托邦梦想,但是那得需要钱啊!
 朱仁民说:“我当时出去的时候,没有任何地位,是很贫穷的,所以你能进去给人家讲课,办美展,也很满意了,但是我当时明白,要赚到多一点的钱,实现自己的理念,还是很难的。”
 虽然在国外没有赚到很多钱,但是朱仁民却发现了一个赚钱的路子,当时,景观设计学在国内还是一个空白,于是,1992年他第一个把这个学科引入国内。成立了杭州潘天寿环境设计研究院。
 在红尘万机中,他将西方的光感、层次随机自然揉合在传统的笔墨语言之中,他将大海、生活、艺术的感悟,严严实实地凝滞在如诗如梦的禅境里面,他的书法、诗词、感情舒放,无拘无束,洋洋洒洒地奔泻出他的生活经历、艺术气质和对真理的执着追求。